第27章 肉行炖肉 遇到野狼我(1 / 2)

第27章 肉行炖肉 遇到野狼我

谢早和周仲朴听到开门声陡然惊醒,双双坐起身来才记起他们在张杨里谢家。谢景平日里一觉睡到天亮,他们可以放心地睡到自然醒。

可是室内漆黑一片啊。

院里传来脚步声,由近变远。

俩人心里咯噔一下,压低声音,头挨着头,异口同声:“贼!”

谢早轻轻下榻,以防草鞋发出声来,她赤脚慢慢打开卧房的门,沿着墙根摸到阿婆昨晚打扫正堂后随手放的扫帚,又沿着墙根来到卧房门边塞到周仲朴手中。

谢早缓缓打开堂屋门,周仲朴弓着腰放轻呼吸,谢早借着月光来到厨房,拿起擀面杖向周仲朴看一眼,指着最南边墙根底下的黑影。

周仲朴微微点点头,一点一点向南挪动。

砰!

谢早举起的擀面杖僵住,蹲在地上整理粮食袋子的黑影突然转过身来,十五的月亮洒在他脸上,谢早难以置信,“五郎?”

“姐?”谢景惊呼,想起什么低头看去,躺在菠菜地里的人不是周仲朴个缺心眼,又是哪个。

谢景赶忙把踩在他胸口处的脚移过去,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。

——方才他两手菠菜正要起身,听到身后紧张急促的呼吸声,眼珠一转余光看到路边倒影举起扫帚准备攻击他。

谢景心里骂一句,“周家这群蠢货,当贼都不合格!”在黑影靠近的那一瞬间猛然起身,抬脚把人别到地上,另一只脚补上,手上的菠菜一根没少。

此刻告诉他看错了?

谢景困惑不已,“你俩不睡觉,干啥呢?”

谢早也懵了。

谢景的声音唤醒她,“你不睡觉大半夜干啥呢?”

谢景下意识说:“什么大半夜?天快亮了。你看月亮!”

谢早抬头看看月亮,像是担心同太阳撞上准备落下去,“那,那你咋起这么早?”

“昨晚不是跟你们说过,今儿一早进城。从咱家到西市肉行接近五十里,我不得早起?”谢景眉头紧皱,“昨晚是不是把面吃进脑子里?这才多久就忘得一干二净!”

谢早忍不住辩解:“我俩——”俩人,另一个呢?谢早扔下扫帚跑到谢景跟前蹲下去,“仲朴,你咋了?”

“七娘,我要死了。”头疼胸闷恶心的周仲朴流下两行清泪,“七娘,我不想死,我才吃五顿饱饭啊。”

谢早慌忙安慰:“不会的,不会的——”想起什么,猛然抬头,“五郎,你姐夫——”

谢景朝他腿上踹一脚,“起来!我不知道自个用多大力?原以为是你兄弟摸进来偷粮食,没想到我今儿早起被我堵在屋里。我打算送他见官没下死手!”

哭声戛然而止,周仲朴本能坐起来,震惊地问:“我不会死?”

谢景:“死了还能动?”

谢早终于回魂,“对啊,死了哪有力气说话?”

谢景作势再给他一脚,周仲朴陡然想起就是这一脚把他放倒,他甚至没碰到谢景的衣角,顿时吓得跳起来,身体不稳,晃晃悠悠就要再次倒下,谢早赶忙扶着他。

谢景不等缺心眼废话,道:“摔着脑袋有点头晕,没大事。坐下缓缓。不许坐在菜地里!”

谢早低头看去,菠菜压倒一片,她心虚得很,赶紧扶着周仲朴回屋。路过厨房,谢早停下,跟在后面的谢景忍不住嘲讽,“你拿擀面杖的时候就没看到厨房点灯?”

谢早心想,贼人胆子不小,竟敢点着灯偷。

可是这会子说出来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
谢早尴尴尬尬地回头解释:“我俩心急,没想那么多。”看到不远处的擀面杖,“五郎,擀面杖——”

谢景指着厨房,谢早倏然住口,扶着周仲朴来到厨房灶前坐下。

谢景把菠菜往地上一扔,回去捡擀面杖。

原本他想着用菠菜煮点面疙瘩。家里有鸡蛋,还有他昨儿筛的白面。可是菠菜被压断一半,必须先拔了放屋里。

在阴凉处可以放两三日。但在太阳底下到了下午就蔫了。谢景心想说,里正还担心我引狼入室,我他娘的是引狗入室,还是一条傻狗!

谢景心里骂骂咧咧,手上动作不停,薅了整整两竹篮扔到灶前。

谢早看着他面若寒霜,再看看篮中东倒西歪的菠菜,啥也不敢问,一味地闷头摘菜。

谢景把她先前摘好的放入盆中泡着,打开橱柜把鸡蛋和麦粉拿出来。谢早想问,要不要我洗菠菜,到嘴边咽回去。

谢景把鸡蛋放到灶台上,面粉搅成疙瘩,估摸着菠菜上尘土该泡掉了,他才蹲下去洗菠菜。

先是一根根过一遍,洗菜水倒入菜地,谢景又仔细洗一遍,最后粗粗用水过一下。

大的砂锅中加入三瓢水,看看面疙瘩的分量又加半瓢,谢景又往另一口砂锅中加四瓢水。

谢早这次有眼力见儿,没等谢景提醒就把火点着。

谢景闲下来就把菠菜切断。

厨房里安静极了,谢景不想说话,心虚的俩人也不敢开口。

锅中的水沸腾,室内亮起来,谢景吹灭油灯把面疙瘩倒入锅中,煮至看不出生面,谢景把三个鸡蛋放进去搅散,同面疙瘩融为一体,最后放入菠菜,提醒他姐不用再烧,锅底的余温便可以把菠菜烫熟。

小六趿拉着鞋出来,揉着眼角吸吸鼻子:“好香啊。阿兄,咋不叫我烧火?”

谢景放了油和盐,拉着他回屋给他整理穿反的上衣。

小六的衣裳被脱下来才意识到穿颠倒,“怪不得我觉得上面宽底下紧啊。阿兄,吃过早饭就去城里吗?”

谢景:“这次不能带你。我先去屠夫家中,再找西域商人问问有没有棉花,八成下午才能回来。驴车放到寄存处,我走着过去。”

“我也可以走路啊。”小六想进城。

谢景:“我们走得快,你跟不上。可是我背着你会很累。改日咱们村的人杀猪,我们去肉行卖猪肉,你帮忙收钱。”

小六听着有下次不闹了,穿上鞋打开柜子抱着刷牙膏,“阿兄,我们去洗漱吧。”

老两口听到动静起来,谢早找出家中三个洗脸盆——谢景家一个,小六家一个,老两口原先也有一个。

各加入一瓢热水,谢早和周仲朴用她娘生前买的洗脸盆。周仲朴刷了牙,同在周家一样随便洗洗就打算擦干水去端饭,被谢早按住,低声提醒他再泡半炷香。

周仲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,七娘咋了啊。

谢早不好意思,但也得跟傻子说清楚,否则他找机会大嗓门问出来,她得多尴尬啊。“五郎嫌咱俩脏。”

周仲朴不禁说:“五郎洗得干净。”

那手那脸跟城里的公子似的。

难怪五郎懂得那么多,打他跟玩似的。

谢景和小六先洗好,看到几人还在玩水,就把几头猪和驴喂了再回来盛饭。谢景打算半道上拿出空间里快过期的食物打打牙祭,是以,只用一碗鸡蛋面汤。

谢家阿婆担心他没吃饱,叫他再盛一碗。

谢景:“到城里我打算用屠夫的肉做一锅炖肉,那时再吃吧。”

谢早忍不住说:“屠夫不就知道咋做的了?”

谢景:“城里的贵人可以吃羊肉鹿肉鸡肉鱼肉,要是不知道咋做的,即便相信咱们的猪没有腥臊味,他们也不会买。商户和买得起肉的坊间百姓不会做。穷人买不起。张杨里的猪卖给谁?”

谢早:“阿婆说有个姓程的郎君跟你称兄道弟啊。”

谢景点头:“程兄是愿意买。但咱们村一起养猪的人有十多户,家家一两头,过些日子先后出栏,程兄吃得了吗?”

谢早老老实实说:“吃不了。”

“张杨里距离西市接近五十里,想要杀猪自个卖,就得用咱家的驴车。”谢景可不舍得他的驴隔三差五拉着几百斤跑几十里。

谢早小声问:“你把炖肉的法子说出去,是不是跟村里人说一声?”

“方子本是我告诉他们的。”谢景放下碗筷,想起他姐上次刷锅洗碗懒省事,直接用冷水。兴许不是懒,而是在周家用热水被嫌浪费柴以及娇气。

谢景叮嘱一句“用热水刷干净”就去隔壁套车。

刚刚走出家门,左右邻居都出来。西边邻居张百千问谢景是不是进城问问猪肉价。

谢景直言道:“猪肉价不用问。除非像上次一样当着程兄的面把肉煮出来,否则卖不上高价。城里有我认识的屠夫,我去他家煮一锅,他兴许亲自过来拉猪。”

东边的刘氏家中养了两头猪,闻言问出同谢早一样的问题。

谢景:“不告诉屠夫也成,杀了做好自个背到城里卖掉。我的猪卖给程兄。他知道我家啥时候养的,端午节前后定会出现,反正我不愁。”

说完拽着驴掉头回屋。

张百千和刘氏面面相觑。

俩人不知如何是好,只能去找里正,请他出面。

里正反问:“你俩要是没有用过五郎做的猪肉,我说我家的猪没有腥臊味,你们敢买吗?”

两人双双摇头。

张百千忍不住说:“可是告诉屠夫咋做的,屠夫肯定要告诉买猪肉的,咱们往后还咋进城卖猪杂啊?”

里正也想学谢景翻个白眼:“猪肉和猪杂一样吗?”

俩人被问住,这才想起来谢景直接教会屠夫和间接教会城里人炖猪肉,不耽误他们卖猪杂啊。

可是两人把谢景惹生气了啊。

里正无奈地起身去找谢景。

不找不行啊。他家养了两头猪,下个月出栏!

里正来到谢景家中,看到他在厨房准备水热刷碗,指着在堂屋的谢早:“你兄弟做饭又刷碗,你俩吃饱等饿,舒坦吗?”

谢早赶忙拽着周仲朴去厨房把烧火的小六赶出来。

里正拽着谢景到隔壁牵驴,又搭把手把车套上,劝谢景不要跟那群眼皮子浅的计较。

一个两个也不想想,离城那么远,过些日子天热了,就算用谢景的车把肉拉过去,晒了一路到城里一定会变味。

谢景驾车到半路上就把牛奶拿出来。

发现是最后一盒,谢景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心慌,同他熟悉的东西又少一样。但他看看堆成小山的衣物,心里又踏实了。

凭前世衣物的质量,足够他用到下半辈子。即便往后找个由头拿出来给小六和缺心眼用,也会剩下许多衣物陪他终老。

谢景又找出几个小面包吃掉。突然想到也可以拿出来。他姐心里起疑,他改天做个鸡蛋糕就能圆过去啊。他姐指定同如今一样认为挂面是贵人用的面。

谢景拆开一箱小面包就把车靠边停下,找出一张他前些日子特意买的纸包十块,余下的他边吃边驾车。